再现戏墨经典 传承国粹精华

20190823期来自:湖南日报

近年来我涉猎水墨戏曲人物画,也特别关注国内的戏曲人物画名家,张青渠先生便是其中之一。对于这位湖南的戏曲人物画领军人物,除了仰慕和关注,更多了一份亲近。

青渠先生早年于广州美术学院毕业,他的人物画作品造型坚实,笔墨精湛。在上世纪80年代,他就与钟增亚、杨福音、姜坤在南京举办过人物画联展,不惑之年便声名鹊起,并称为“潇湘四家”。画了半辈子中国画人物画的青渠先生师古而不泥古,创新而不弃根本,他重视中国传统哲学和文学的学习和研究,尊崇以书法入画的传统精神内核,一直在探究新的题材,谋求新的突破。

2008年的一天,一场演出与青渠先生不期而遇,程派青衣张火丁在北京长安大剧院举办了独唱演唱会,当他聆听《锁麟囊》那若断若续、幽咽婉转的唱词,赏罢张火丁那扭腰、翻腕、水袖不停飞舞的表演之后,“跌宕起伏的唱腔、上下翻飞的水袖,这不是活生生的书法、水墨画!”青渠先生顿时发出感叹。从此他开始了水墨戏曲人物画创作。

对于戏曲人物画的现状,青渠先生有独到的看法。他高度评价关良、马得、韩羽“三座大山”在戏曲人物画中的地位,其中关良曾学习过各种欧洲绘画现代流派,后来把现代绘画流派与中国戏曲结合,自成一派。关良的绘画风格及审美取向以文人画的稚拙性、趣味性和纯粹性,被后世推崇,影响着目前国内戏画的发展方向。

青渠先生认为,关良虽为一代宗师,但自己不是关良,不愿也没有必要亦步亦趋,跟风模仿成“关家样”。他是用另外一种手段,即客观写实的手段去画戏。在他笔下,写实与写意不相矛盾,以形写神,更相得益彰。这需要画家在遵循大自然的生长规律和通透事物的本质特征的基础上,进行强化角色思想感情的再创造,这不仅需要才情,更需要实力和功力。青渠先生自幼受过严格的西方造型训练,同时中国画、书法以及国学功底深厚。所以,青渠先生的写实写意戏曲人物画的样式,既是自身审美趣味的合理延续,也是扬长避短的正确选择。在文人画占主流的戏曲人物画界,写实性的写意画家可谓凤毛麟角,他的作品一枝独秀且充满魅力。

中国戏曲讲究以角色为中心,写实的戏曲人物画对角色舞台表演的准确性有较高的要求。为了生动准确地诠释戏曲神韵,青渠先生潜心研究戏曲,使自己成为一名戏曲行家。他经常去湖南省京剧保护传承中心剧场看戏,画现场速写,想办法表现舞台上难以呈现的角度,他会跟演员或者戏迷聊“手眼身法步”,聊二黄三眼,他希望不仅仅是借戏曲来创新绘画题材,不能为了凸显自己的功夫而“荒腔走板”。两枚以京剧行话为内容的闲章“壶天宣豫”“国粹经典”,道出了他的专业创作精神。

青渠先生的近作《游湖借伞》《群英会》《徐策跑城》《穆桂英挂帅》等,那些生旦净丑的脸谱、髯口、凤冠、贴片、靠旗、翎子等戏曲要素很抢眼球。他敏锐地抓住了人物“亮相”的神态,捕捉到那些转瞬即逝的感人场景,通过笔墨线条再创造,化为一幅幅优美的艺术造型。在他笔下,人物的静与动,线条的快与慢,墨色的干湿浓淡,布局构图的疏密虚实,配上书法的俯仰顾盼,都是对中国戏曲的高度概括提炼。于浓厚的书卷气之外,更兼有一股直抵人心的精气神。

人合一,是尊崇灵魂、鄙视肉体,而东方的天人合一则是灵与肉兼顾,与自然同在。中西绘画艺术的不同的哲学理念与人文精神差异的存在,实证了国梁在艺术表现与追求上的“变异”和融合,是世俗价值的真实表现。

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一本书《在最遥远的地方寻找故乡》里,有湖南省博物馆李慧君博士的《对话劳费尔》,引证了一张有明代画家唐寅款的《佛教圣母图》(大英博物馆藏),画家笔下的“圣母”身穿白色外袍,内搭棕色里袍,坐于一灰色假山石上,呈如意坐姿,怀护一手执长茎白莲花的男童,石块边缘置一内插羽毛的甘露瓶,旁栖一白鸽。这不西不中的画像显然是有中国元素的圣母——“观音”佛像。在中国艺术史上,明晚期出现了不少类似的圣母“观音”画像,一度有着广泛的影响,这一现象的产生,是与明中后期封建社会与对外经济文化交流活动繁荣阶段的反映。作为活动在这一时期的艺术家们,不可能对外来的文化艺术熟视无睹。明清时的这类作品虽然大多没有署名,但可看出有的是出自名家之手,相当精彩。这幅画所表现出的当时西方理念对中国社会精神与伦理观念的影响,在艺术上体现出“天人合一”与“神人合一”的差异与张力,折射出一个社会时期思想的变化。

国梁的画,从他表现的“罗汉”和“八仙”艺术造型的形态看,与千百年来人们熟识的传统罗汉及八仙人物形象,可以说无迹可求。唐寅的“圣母”画像是以西方的艺术表现形式来描绘中国的“观音”,国梁则是以中国传统的艺术手法,用一根极其简单的墨线来绘画出有西方现代艺术风格的中国“神仙”,更显生活的情趣与乐观,注入了个人与时代的精神元素。

究其原因,国梁是诗人也是画家,我们从他的作品里能真切地感受他艺术上的灵性。而我更认为,国梁的艺术灵性,与他的博览群书有密切关系。没有文化底蕴,仅凭着一时的聪明是成不了气候的。他对书的感悟与体验不需要做诠释。他的作品无论是画还是诗歌散文,包括他编撰的图书,无不吸收了他内心对艺术本质的理念、传统艺术的根基,和西方现代艺术的“营养”,伏匿深藏于自己的艺术行为中。市井百相、佛道神圣“怪异”的造型,在他的笔下出之以其鲜活的形象、谐趣的性情,受到了人们的喜爱。

墨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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