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山之路

20200121期来自:闽北日报

□张先强

多得是,只要肯让他们上山砍树,匡山人紧巴巴的日子也许早就“出头”了。可是,山头要光,水源会涸,子孙后代怎么过?村支书李仕银颇有见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饭吃”。他不仅软硬不吃拒绝“判青山”,索性带头把弟弟和几位村民垒的炭窑砸了。硬生生改掉砍柴烧炭的旧习。为此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放话要给他上颜色瞧瞧,有人半夜掀他屋顶的瓦片。以至于下山出门,他不得不暗暗带上“铁拳头”防身。

养在深闺的美女,总要伺机走出去。那年秋天,我邀请旅游规划专家饶勤标教授上山开讲座。茅塞顿开的李仕银们萌生了撩开匡山面纱,“请”她走出深闺的梦想。时任浦城县委书记兰斯文同志深入匡山调研,提出“先保护,慢开发”,鼓励探索“可持续开发匡山”的路子。村“两委”心眼更明亮了。说干就干起来。深秋时令,一干人等带上柴刀,腰缠绳索,脚穿草鞋,连日穿行于茂林修竹,攀援于悬崖沟壑,为的是探路、寻景。夜晚栖身在破庙禅房,团团围着烛光你论我争,谋划开发景点的路径。

“酒香不怕巷子深,也得路通才行。”

“进山足足廿几里,没钱咋办哩?”

“靠自己双手,靠以干得助。”村两委下定了决心。

“修路!”为了让匡山走出深闺,为了生存和富裕,全村老少几乎同一个心思,作出这一选择。然而何易

深秋时令,我去匡山。

匡山对于我,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情愫。那巉岩突兀的群山,那神秘的苦斋,那松涛翻滚的森林,那黄橙橙的酸枣、红艳艳的山腊子,以及乡音独特的匡山人……就像一幅自然天成的田园画,又像一支清丽婉转的小夜曲,置身其中,总让我心旷神怡。

车行山口,眼前豁然敞亮:崭新的游客中心造型像翻开的书卷,古朴典雅;宽阔的广场花团锦簇,楼里楼外都有人忙活。透过车窗远眺,湛蓝的天空飘着些许白云,四周黛绿的群山,已被秋风拂去了雨季期中的帐雾,都裸露出巍峨起伏的身子,秋日的阳光,清爽地微笑着,把匡山睿智和庄严的品格鲜亮地呈现出来。她的清纯,她的凝重,她的豁达,她的空灵以及她的神秘,使每一个走近她的人都会回眸驻足,感慨赞叹。

20年前,也是深秋时令,我第一次探访匡山。傍山脚一泓湖水,蜿蜒缠绵十里。上山的路好似鸡肠子,在岭上盘绕折返。沿途夹径的山花野果或红、或黄、或白,一股股沁心润肺的氤氲清风自青松林里、香榧树上、毛竹丛中弥漫而来;群峰夹峙之间,“将军出征”“七级浮屠”“伯温遗墨”……奇峰怪石惟妙惟肖。树林中鸟语蝉鸣,此起彼伏,声音悠扬动听。元朝末年章溢、刘基、宋濂、叶琛“四贤”隐居的草庐苦斋、看松庵、古刹、亭台等遗址散存山中,尤其那历经烽火的红军营盘、练兵场、革命烈士殉难地,犹如座座无字碑铭,让人听读以后心灵得以洗礼……

—11公里路面拓宽,要动几十万方土石,打眼放炮需要大笔资金……但勤劳智慧的匡山人仍顽强地出手开战。

缺少机械,青壮劳力挥镐扬钎,肩挑手提。缺少资金,党员、村干部,你五百、他三千带头凑钱。一个冬天干不完,来年接着干。两年完不了,第三年不休手,冲天干劲赢得了上级的关切,也得到了政策扶持。几度秋冬,一条5.5米宽的砼公路从匡山连上了通衢大道。

进出匡山的路通了。睿智的匡山人趁势而为。筹资修葺文物古迹,请专家帮助挖掘红色历史,创办陈列馆,编印书籍,制作影像视频。渐渐地,吸引了越来越多人们的目光;渐渐地,提升了匡山的知名度。

秋天,又是秋天。连年秋天党的富民政策接踵而至,匡山人更加上心得劲。架电线,铺村道,建沼气,治污水,修公厕,村容村貌一点一滴地改变着。讲文明,守诚信,村里成立了文明劝导队、女子义务环卫队、青年护林队……村风民风一点一滴地改善着。李支书告诉我,随着游客越来越多,“森林人家”——这可是省级品牌——村民已经开办了7家,野蜂蜜、笋干、苦野茶等土特产也随之畅销起来。特别是传统工法而成的酸枣糕倍受青睐,游客自己买了还帮人捎带。每到秋季,村民们便昼夜加工,往往供不应求,一年下来仅这一项全村可增收上百万元。

沐着秋阳,我沿新修的游步道走进森林。森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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