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下的温暖

20200412期来自:岳阳日报

□严小明

那年的煤油灯,我把它命名为“79式”煤油灯。较之前农村用墨水瓶或破碗底土法自制的“桐油灯”或“青油灯”,它毕竟含有一点那个时代特征的科技成分。

“79式”煤油灯,从底座到灯罩顶部大约

有40厘米高,底座连同储油壶为一体,是一个

呈8字型的玻璃制品,底座是下宽上窄的圆

台状,这个形体增加了灯座的稳定性,储油壶

有二两煤油的容量,油壶顶部是开口,以便灌

注煤油,开口处是螺纹状玻璃,与一螺纹铁制

灯头相连拧紧,灯头是一个圆形台面,台面四

周有四根软铁皮护栏竖起,以固定上面的玻

璃灯罩,台面中央竖一个扁形空心铁杆,空

心内装上扁形棉质灯芯,再用一个顶部有开

口让灯芯露出的半球状铁皮盖罩住装灯芯

的铁杆。在灯头的台面下方,有一铁丝横穿

灯头,横穿经过灯芯的铁丝处有几个很浅很

浅的齿轮,铁丝在灯头的一侧露出一个小铁

环,我们就用手拧动小铁环,用齿轮与灯芯的

摩擦力带动灯芯,用以调节煤油灯灯光的亮

度。灯罩是一个中间稍鼓上下两头稍细的“橄榄状”透明玻璃。灯罩一是为了防风,二

是可以减少煤油没有充分燃烧产生的烟灰直接吸入人的鼻腔。那个玻璃灯罩,用过几晚,就会沾一些烟灰,影响灯光透明度,我们就先向罩内吹一口热气,再用纸擦拭,或者干脆用水把纸打湿再擦。有时不小心,玻璃罩跌落地下摔碎了,我们又舍不得花钱买灯罩,就取去罩在灯芯上的半球状铁皮罩,用平江火柴厂生产的火柴点燃灯芯。第二天,我们感觉鼻子不舒服,擤鼻涕时,一砣漆黑的烟灰。我的那位“弃理从文”的同桌文静山跟我生动地描述过这个场景。

农人们更是纯粹的绿色消费。他们总是充分利用大自然的日光,沿袭了几千年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把一天的劳作分为三个时段,夏天早晨5点天刚刚亮就起床,出早工两个多小时后,再回家吃早饭,上午一段,下午劳作到太阳下山才收工。不像现在,“朝九晚五”。农人们收工后,还利用落日余晖,下厨炒两个没有污染的新鲜蔬菜,趁还有点光亮,吃完晚饭。有时收工迟了一点,夜幕完全降临了,吃晚饭有点看不见了,我们小孩就去点燃煤油灯,这时父母总是阻拦,“不点灯,看吃饭吃到鼻子里去不?”,在农历下半月,夜幕降临后没有月光,又是下雨天,伸手不见五指,这时才允许我们点灯。

高中那年,我转入三封中学,开始寄宿生活。我们每天在当年高11班教室旁的小寝室就寝前,都要在本班教室自习两个多小时。我们每四个邻座组成一个煤油灯学习小组,前面两个同学调整课桌方向,与后面两个同学相对而坐,四人共两盏煤油灯,每两人负责一盏灯的供油。我个子矮,很荣幸地和班上一位女神级别的同学同一个学习小组。和美女相对而坐,每天晚上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那时候,很想和美女同学说几句话,但当时的“班级政治环境”,决不允许任何私心杂念,纵有千言万语,敢与美女说?班上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男同学,实在是憋不住了,和女同学说了两句话,真的只有两句,班主任声色俱厉,勒令其回家。父母不得不向老师求情,并认真和老师共商“百年树人大计”。

时光流转,光影婆娑,叩人心扉的还是那些带有温度的记忆。那些年的煤油灯,它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它与我那难忘的少年时光一道,渐行渐远。是那个煤油灯,点燃了我们心中的理想,是那个煤油灯,照亮了我们前行的路。

今天,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的每个夜晚每个角落,祖国山河一片光明。几十年了,青油灯换成了煤油灯,煤油灯换成了钨丝灯,钨丝灯换成了有荧光粉的电杠,电杠又发展到了LED节能灯,灯光不仅仅是为了照明,更是为了美化我们的生活,用灯光仿制的各种盛开的鲜花,用灯光制作成含有各种寓意的图案,把更多的文化元素植入到了灯光的创意中,有静态的灯光,还有动态的灯光,颜色更是五颜六色。

岁月如流星,划过天际,悄无声息,记忆如陈酿,深藏内心,历久弥香。不知是什么触动了我的那根富含煤油灯信息的神经元,我又想起了那段难忘的青葱岁月,想起了那煤油灯下,我们的母校,我们的老师,想起我们曾同居一室的,那些非常清晰而又已变得有些模糊,那些十分的熟悉如今却变得有点陌生的面孔,又想起他和她的传说,还有我们那些说也说不完的故事。

powered by 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