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远赴澳洲捕海参,供给厦门?

20190519期来自:厦门晚报

礼物“后置”

萧春雷

英国人在澳大利亚建立殖民地后不久,航海家马修 弗林德斯开始环澳探索。1803年,他在澳大利亚北海岸遇到了6艘来自印尼望加锡的海参捕捞船。船队的头人说,20多年前他就来这里捕捞海参了,这次总共来了60艘小船,散布在海岸各地。这证明大洋洲并不孤独,早在欧洲人到来之前,印度尼西亚群岛上的渔民就与澳大利亚的土著雍古人有了交往。雍古人与海参捕捞者(包括望加锡人、武吉斯人、海人和印尼

东部众多海岛民族)一起劳作,换取衣物、大米、

斧子、刀具、烟草、酒等物品,并逐渐学会了吃海

参、挖凿独木舟和使用铁器。

据澳大利亚学者麦克奈特的研究,从1750年开始,望加锡每年12月至少有1000多人,驾驶着近百只小船,乘西北季风航行1600公里,来到澳大利亚北海岸的金伯利、阿纳姆地采捕海参,年产量超过5000担,次年4月随东南季风返回。有些学者主张,来自望加锡的海参船始于1700年甚至1650年。由于澳大利亚联邦政府禁止,这一古老的洲

际渔业活动于1907年终结。

望加锡船队为什么不辞劳苦,远赴澳洲采

捕海参?实际上,从菲律宾南部的苏禄,到印尼

东部的望加锡和帝汶,再到澳大利亚北海岸,这

片辽阔海域成千上万个岛屿都出产海参,但当地

人认为海参有毒,并不食用。今天我们终于知道,

这些海参运到望加锡后,就被中国福建的商人收购,然后继续北上,经过苏禄、马尼拉,运到厦门。

中国人没想到,他们对海参的狂热需求,无意中在海外创建起一条长达5000多公里的“海参之路”,连接马来群岛各口岸,抵达南半球的大洋洲。有人相信,中国商人参与了海参捕捞,并踏上了澳洲的土地。

现代中国的四大顶级海产——“燕鲍翅参”,除了鲍鱼,其它都出现很迟。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没有谈到海参。漳州月港是明朝与东南亚地区贸易的主要口岸,张燮《东西洋考》详列月港进口的货物116种,其中没有海参。像是猎奇,明末谢肇淛的《五杂俎》总算谈到了这种稀奇海产:“海参,辽东海滨有之。一名海男子,其状如男子势然,淡菜之对也。其性温补,足敌人参,故名曰海参。”海参形如男性生殖器,俗名海男子,正好与形如女性生殖器的淡菜——俗称东海夫人——成对。以形补形,所以海参有温补壮阳的功能。

如此重要而独特的一种海产,明末才被中国人初识,真是不可思议。有人考据说,海参就是三国时期吴人沈莹《临海水土异物志》中提到的土肉,又有人说是宋《宝庆四明志》提到的沙噀;但这两种海产只限于浙江一角,从来没有风靡全国。清人才是海参的狂热拥趸,把此前籍籍无名的海参推举到“海八珍”之首。

海参为棘皮动物门海参纲,中国南北均产,但公认辽东半岛所产刺参为上品,南方的海参光滑无刺,俗称光参,属于中低端产品。明末杜文夑的《药鉴》品评说:“海参,出盛京奉天等处者第一,色黑、肉糯、多刺,名辽参、刺参;出广海者名广参,色黄;出福建者皮白、肉粳、糙浓、无刺,名肥皂参;光参出浙江宁波者,大而软,无刺,名瓜皮参,品更劣矣。”这里说的福建肥皂参,可能来自日本。后来黄遵宪《日本国志》谈到长崎的海参:“一种无肉刺,色带白,名为肥皂参。”

福建本地的海参品质较差,很少人食用。《闽小记》称闽中海参“味亦淡劣”。《澎湖纪略》云:“澎地虽产,而肉薄味苦,不中食,并无采用之者。”《海错百一录》云:“海参,闽所产者不及外洋。”所以福建人把目光投向了海外。同安人陈伦炯《海国闻见录》(1730年)最早介绍了菲律宾群岛的多处海参产地,并说“中国俱有洋艘往通”。龙溪人王大海入赘三宝垄甲必丹家,留居当地近十年,所著《海岛逸志》(1791年)详细描述了望加锡一带的海参产地,写道:“海参,海底虫也、形如长枕,长尺余,柔软如絮。煮盐水晒干,使干只二三寸。水愈深,则海参愈多而愈美。名状至多,以刺参、乌绉为最。”

南洋海参品种繁多,个大厚实,但柔韧滑润,多为价值较低的光参,不为国人所重。清代厦门港为出洋正口,1724年闽海关刊布的应税货物中,首次出现了“海参”一项,每百斤征银3钱。厦门的海参,主要来自苏禄和望加锡。有学者统计,18世纪末,每年从望加锡运往厦门的海参就达六七千担。但它们来到中国,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很可能都被误为闽产了。

尽管如此,福建海参没有翻身。清《药性考》称:“海参辽产者佳,吴、浙、闽、粤者肥大无味。”民国初年徐珂编撰的《清稗类钞》品评各地海参,几乎照抄三百年前的《药鉴》。其实海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三百年间,闽商搜遍东南亚上万个海岛,建立起一个联结无数南洋民族的洲际贸易网络。

马海霞

接到倩的电话很意外,自从大学毕业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有人说,多年不见的朋友突然来访,不是卖保险搞传销,就是来躲债或借钱的,要防着点。

我去火车站接倩。她背着个LV包包,一身名牌,却两手空空。我心里犯嘀咕:看来富婆落难了,要不走亲访友也得带点儿礼品吧?

既然她不懂“礼数”,也别怪我怠慢。我本打算请她饭店吃一顿,干脆免了,就在家里炒几盘青菜招待,然后领她转一些不收门票的景区。我还哭穷,说房贷压得喘不过气来,我穿的衣服都是俺大姑姐送的。

倩待了三日便打道回府,我如释重负,她没向我推销产品,更没有借钱。我突然良心发现,虽然她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三日,但千里迢迢来看我,我竟然没敢问她“为何而来”?我实在怕这话儿一出口,引来下文让我招架不住。

倩在返程列车上和我聊微信:“我这几年在家当全职太太,人都呆傻了。老公天天忙公司的事情。我不喜欢与人攀谈,每天都潜在群里看大家聊天,你还是当年的样子,爱说爱笑。我前些日子感觉自己要抑郁了,老公才准我出来散散心。这几年我全国各地的旅游景点都逛遍了,还不如在你家三日,每时每刻被你逗得乐翻。你彻底治好了我的抑郁症。”

我陆续收到了十几个快递,有倩家乡的特产,还有倩快递来的新衣服。倩说,临时决定来看我,没准备礼物,只好快递礼物补寄,她悄悄量过我衣服的尺码。

我心里五味杂陈,明白她人先来,礼物“后置”,其实是怕我盛情款待,让我破费。而我,的确是“防卫过当”了。

废品里的红包

张宇

家里订了许多报刊杂志,到了年底,打电话通过物业找收废品的人来处理。

收废品的是夫妇两个,都姓罗,五十多岁,双手粗粝,脸色黑红,拉着一架板车,车上已经收了一些大纸盒、啤酒瓶、旧家电什么的。看见我家一堆旧报纸旧刊物,告诉我前几年还能收到旧书报,这几年很少了;还说他们年轻时最喜欢看书了,自从出来打工就再没有时间看过,特别是明年儿子要高考了,老师说有希望上重点大学,更要多做多赚些钱。我对他们有了一些好感,放心地让他们捆扎称重。

二罗夫妇配合默契,一个用麻袋装,一个称重,一边给我报数,风卷残云一般把房间清理得敞亮了。我看见他们一共装了十九麻袋,大概有几百斤,但最后夫妇俩一本正经地让我点数验收,却只有十一麻袋,一百多斤。其它的上哪去了?看见板车上原来那些袋子似乎都有膨胀,我明白了,想想他家儿子要高考,缺钱,就忍忍没说,最后以他们报的每斤五毛结算拉倒。

没想到这价格也有水分。他们走后,邻居告诉我现在报刊杂志都是八毛一斤,说少算了一百多元呢。我气得打电话给物业,投诉了这对夫妇。

我出差了好几天,回来时大老远就看见二罗在我家门前转悠,邻居说转几天了。我以为他们是来道歉的,结果他们根本不知道投诉这事,而是递给我一个红包,说是夹在我那些杂志里的,里面有2000元钱。我想起是我婆婆春节给我儿子的红包,当时顺手一塞,后来就忘了。我望着二罗夫妇半晌无语,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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