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南土楼起源(1)

九龙江对岸的古老土楼

20170521期来自:厦门晚报

文/萧春雷图/黄绍坚

在龙海市浮宫镇老街用过午餐,我们打听去溪山村溪头社的道路。这是2015年9月9日,天气炎热,路边的龙眼树果实累累,我与黄绍坚及其学生烨倩一同在九龙江口转悠,听说附近有座明代土楼,当然不能错过。多年来,我参观过的土楼不下百座,绍坚更是土楼迷,见识比我还广博。

当地人都知道这座“万安楼”,老远就看到它雄伟的身姿,朴实坚硬的一圈长方形外墙。没有屋顶,没有内部结构,只有三层楼高的四堵厚实土墙,平顶,局部人字坡。只有一个大门,是补建的,但花岗岩门额还嵌在墙内,清晰地镌刻着:“万安楼,万历辛卯年,七月吉旦立”。也就是说,该楼建成于明代万历19年,公元1579年。

万安楼是座方形土楼,门前是杂乱的村庄街道,里面空空荡荡,附墙搭了些简易建筑,停放了几部车。墙基用条石垒砌,其上再生土夯筑,墙体安装了不少外窄内宽的石构窗体——也是瞭望口和枪眼,但最多的是密密麻麻的榫眼——用以支撑木构梁架。后墙被人挖开一个门洞,通往墙外的小作坊,乱糟糟的。我们从前门绕到土楼后面的菜地,看到它像一个落寞的武士,矗立在原野上。

这座土楼的特别在于,它有确切纪年,建得很早。

我们知道,如今的土楼核心区,在漳州市与龙岩市交界的几个县,永定、南靖、平和、华安等。那里有成千上万座土楼,更加雄伟壮丽,但绝大多数建于清朝和民国时期,部分甚至完成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其中很多土楼缺乏纪年,只能依靠传说或族谱推测建筑年代。

这座万安楼,是一座有确切纪年的明代土楼,似乎还没有被研究土楼的学者提到。学术界公认,可以确认的明代土楼不过十余座而已。

看来文物部门已经做过调查,网上关于万安楼的简单介绍说:万安楼为土木结构方口形三层楼院,坐北朝南,面积1220平方米,墙厚1.2米,底墙砌二米条石,用砂、灰、糯米饭三合土夯筑,内开井18口,隔房几十间,可容纳500多人,正面开圆拱楼门,门额嵌石匾刻“万安楼”。据传,该楼是为避倭乱,由溪头社富商林楼仔为首集资兴建的,所以又称林家楼。崇祯元年被郑芝龙的军队焚毁,现仅存外墙。

我不知道资料的出处,但知道它不太准确。清乾隆《海澄县志》明确记载:“倭乱自嘉靖二十八年(1549)起,至隆庆三年(1569)止,凡二十一年。”其实,溪头社建万安楼的时候,海澄已经于1567年设县,并开放月港,倭乱已经结束。我也没查到郑芝龙军队焚毁的记载。就算郑军没烧毁,30多年后的迁界,清军也要把万安楼焚毁。

黄绍坚一向博闻强记,我向他请教:“这是最古老的土楼吗?”

“漳浦县还有三座更早。一得楼、贻燕楼和庆云楼,然后就是这座了。现存几座最早的明代土楼都在漳浦,然后是华安县、平和县。”他停顿了一下说,“龙海市原来没发现明代土楼。你不觉得奇怪吗?”

“很奇怪。海澄县位于九龙江口,位置最重要,如果土楼起源于嘉靖年抗倭,海澄应该建得最早最多,但是清初迁界也一定毁得最彻底。连镇海卫都毁了,民间土楼当然不能幸免。万安楼外墙保存如此完好,已经是奇迹了。”

“土楼当然发源于闽南沿海,对付倭寇。这是常识。清代才转移到内陆地区,在永定、南靖大发展。你看最早的土楼全在沿海县市。”他说。

“确切地说,现存明代土楼都在闽南方言区。”我说,“清代的土楼,重心转移到了博平岭——闽客方言交界地区。把建筑地理和方言地理对照看,很有意思。”

在厦门附近,遇到最古老的土楼之一,的确令人兴奋。400多年来,万安楼矗立在浮宫,隔着九龙江与海沧相望。潮涨潮消,白云苍狗。历史上,万安楼长期属于漳州府海澄县,但它比海澄县活得更久。1960年,海澄县与龙溪县合并为龙海县,后升龙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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