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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22期来自:厦门日报

厦门

大帽山静

水青山,半亩方塘,山人躬耕乡野,胸中自有天地。或许,唯有这份宁静,才能让我们在负重前行之余,细细品味生活的美好。

●黄 志

那些有过农村成长经历的人,似乎天生有种能力,即使早已洗去泥泞进了城,但只要再次走入乡村,无论熟或不熟,总会因为某些莫名的痕迹,一株老樟树、一方破磨盘,甚至只是墙角一丛太阳花,牵惹出心底那丝朴质的乡土情怀,甚是暖人。

此时的大帽山,此刻的我,就是如此。

山里的天黑得特别快,一顿晚餐的工夫,就直接切换成夜晚模式。整个山村瞬间安静了下来,夜幕慢慢地覆盖过各种忙碌、各种杂乱。吃完晚餐,我们返回驻地,从小南山到宛厝的山境小路,路灯掩映着我们,放慢了脚步,压低着话音,我们努力配合着周遭的安静。

晚上七点一过,我便换上布拖,轻轻关上房门,穿过廊道走到院里,不出所料,屋外已是一片歌舞升平。秋虫们可劲地扯开喉咙,或许它们刚才就已在放肆,只是迫于那阵皮鞋笃笃收敛了起来。草丛里蟋蟀先是短促地“嗤”了两下,发觉没错后就放心地唱起了长短调;枝条上的纺织娘大方得多,连续地低音啾啾,毫不怯场;山鸡矜持些,瞅准虫子们要换气了,赶紧用它扯裂纸皮般的声调咯咯两下,搞点插曲;蛤蚧最煞风景,总是无预警地来几声高音聒噪,让虫子们又得花上半天调整音准。

欢乐很短暂,不分人或动物。等我端着茶杯站到阳台时,屋外已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壁上的地锦在使劲地攀缘,屋顶的牵牛花举起朵朵花苞,路边的美人蕉倔强地挺拔着……

夜幕已完全笼罩住前山后院,只在远处山头隐约留了点光亮。山风轻轻吹过那片竹林,揉着竹叶来来回回,“沙沙”作响,层层薄雾起了,夹杂着桂花等花草的暗香,堆积成路灯下的昏黄。

灯旁的农家院里黑乎乎的,不见丝毫动静,估计里面的人已经休息了。突然,院里的狗大声地吠了起来,它不停地吠着,倒是引得我有些好奇:奇怪,刚才远处开过一辆车子,它都没叫,西边那户人家走出去几个人它也没有动静,现在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只听桃花溪那边传来了脚步声,“扑扑”地响,偶尔还夹杂着拖鞋滑过沙土的声音。走得近了,借着院里打开的灯光,我才看清,原来是辛勤的男女主人,两人都是一顶斗笠、一双拖鞋,田间劳作到现在才回家,我刚才却还以为他们早已安睡!

等到他家灯灭,已近深夜,四周再次一片宁静,只有偶尔起落的鼾声,像是还在为明日劳作蓄力。同来培训的伙伴又来电邀我去他房间坐坐聊聊天,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他,言语间带着明显的不适感,想起刚才回来的路上,他感慨:“这地方,如今是趁着乡村振兴的东风发展起来了,不然林子这么深,人又少,很难想象当初山里的人,一天天是怎样熬过来的?这里太静了!静得让人心慌慌!”我不禁莞尔。

绿水青山,半亩方塘,山人躬耕乡野,胸中自有天地。“看得见山,望得见水,留得住乡愁”,或许,唯有这份宁静,才能让我们在负重前行之余,细细品味生活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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