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

花开的声音

20201108期来自:厦门日报

鉴赏

青世家“分道扬镳又殊途同归,发展创造又和而不同”,他们是画坛根深叶茂的大树,是艺界珍稀罕见的奇葩,他们的杰作在风光如画、人文荟萃的厦门翩然落足,他们和他们的作品不虚此行。

●陈慧瑛

不论任何艺术门类,一般来说,内行的看个门道,外行的看个热闹。对于艺术,我属于看热闹一流。但毋庸讳言,能够亲力亲为参与看热闹的,至少是粉丝、票友,爱好如我者。

源于家学渊源的浸润,对诗、书、画,从儿时至今,我依然葆有一份笃爱,于是,才具备了那么一点当看客和指手画脚的小小资格。

我总以为,艺术创作,是极个人的灵性和自我表达。朝朝暮暮、呕心沥血、寒毡坐破、青丝成雪;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笔底尺丹青,磨尽千盅墨——戏剧、诗、书、绘画等艺术的成名者,莫不如此!

就绘画而言,我虽是门外汉,但因心中笃爱,几十年间,走过苍茫岁月、走遍天涯海角,也观赏过一些名人巨作:外国呢,诸如意大利达·芬奇《蒙娜丽莎》神秘的微笑,荷兰梵高热烈绚丽的向日葵,西班牙毕加索夺人心魂的《阿威农的少女》《格尔尼卡》以及法国高更、莫奈,俄罗斯列宾等大师的名作;观摩中国画,那就更多了——譬如,东晋顾恺之,五代顾闳中;北宋李公麟,南宋李唐、梁楷,明代仇英、曾鲸;清代任伯年,现代齐白石、徐悲鸿、张大千、刘海粟、潘天寿、傅抱石、黄宾虹、李可染、李苦禅、黄胄;更有当代诸多名家的力作。我在浩瀚的画艺海洋里游弋之时,深感鬼斧神工不可复制,那是艺术的高贵与孤傲!

当然,艺术也有各种流派和圈子,也有“心有灵犀”的默契和感应,也有惺惺相惜的互补和借鉴。就国画而言,如南宋四家、元四家、明四家、清四家、清四王、清六家、清四僧、扬州八怪等,虽说画艺可相承,但更多的是精神的融通与交汇。真正的名家之作,在技巧上的探索与创造,一般都是难以相互临摹、相互取代的精品、极品、绝品。因此,艺术大师与工匠之别在于:工匠之技可以代代相习,成为业界世家,而艺术大师则极难子承父艺,一脉相传。

也许是孤陋寡闻,我所知道的古代丹青家族实在是屈指可数,如北宋的米芾、米友仁通称“父子大小米”;现当代由傅抱石、傅小石、傅二石、傅益珊、傅益璇、傅益瑶、傅益玉等组成的傅氏丹青家族,则更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凤毛麟角、艺术奇迹!

这也是我一直忘不了、时常怀想“丹青家传”联展的一个原因。以“丹青世家”为主题办展,这在中国美术展览史上尚属首次,而这个“首次”是在海上花园厦门实现的——在厦门中华儿女美术馆充满艺术气息的展厅里,马常利、马路、李静森,孙滋溪、王雁、孙飞、孙璐;鲍加、鲍蓓,邵晶坤、邵飞、邵帆、赵天汲等一个个丹青之家,一幅幅或华丽、或简朴、或意象飞逸、或大雅大俗、或融中西画艺于一炉、或蕴古今风采于尺素的精美作品,让厦门的艺术天空大放异彩,让艺术细胞特别活跃的厦门民众和五湖四海远道来游的他乡客子,心生欢喜、心生敬仰、心生艺术的灵动和人生的美感。

诚然,每一个丹青家庭,难免因朝夕相处耳濡目染而不知不觉产生必然的共鸣和师承,但正如著名画家闻立鹏先生所说:丹青世家“分道扬镳又殊途同归,发展创造又和而不同”,他们是画坛根深叶茂的大树,是艺界珍稀罕见的奇葩,他们的杰作在风光如画、人文荟萃的厦门翩然落足,他们和他们的作品不虚此行;而得天独厚的厦门,能拥有如此机遇可贵、大开眼界的天赐良缘,那是厦门艺界的幸运!

宋朝大诗人苏轼有怀旧诗:“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这便是“雪泥鸿爪”成语的来源。千古以来,丹青巨子可谓车载斗量,但他们大多是一枝独秀,事业没有儿女传承,难免心生孤寂之叹。数代连绵的丹青世家,那是丹青史上稀有的雪泥鸿爪,那一缕缕永垂青史的泥爪,留住了丹青家族脍炙人口的鼎盛和默默无语的辉煌,那是画界不泯的胜迹,也是人世永恒的瑰宝!

画——花也,永不凋谢的艺术之花!花开的声音,人们听不到,但根听得到。丹青世家是开花的树,花开了,结成果实;果实成熟了,又留下种子。所以,丹青世家这一株株开花的树,开花的声音,快乐的果实听到了!满怀惊喜的我们听到了!中华大地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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