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的燕子

20190610期来自:廊坊日报

●李丽茹

随着城市环境的改善,蓝天和绿地主宰了我们的家园,各样的小鸟也在城市安营扎寨。我家阳台上就来了一对燕子夫妻,在阳台开始做起窝来。

燕子夫妻做窝很辛苦,它们在我窗外的池塘里吸一大口水,在草地再叼一口泥土,一边飞一边把嘴里的水和土还有夹杂的草鼓捣成一块块小泥团,小心翼翼地放到吊灯和屋顶的结合处。如此往返十几天,燕子窝已见雏形。这成千上万个泥团粘合得非常巧妙,呈漏斗型,碗口般大小。

麦子飘香的季节,阳台上传来唧唧喳喳的类似小鸡的叫声,我瞬间爬起,看到燕子窝边上一溜尖尖的小嘴,大概有四五只,还有一抹鲜艳的鹅黄,嫩嫩的围绕在小脑袋边缘。

鹅黄由一条细线变成了一个个黄色喇叭,叫声变得狂躁而又急切,顿时,不知是燕子爸爸还是妈妈在我眼前一晃,把一个不知是苍蝇还是蚊子之类的东西填进一个黄色的喇叭,就又飞走了,这一连贯的动作快得无法形容,我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大燕子便急急忙忙飞走,去逮下一个可以喂养孩子的食物。后来我想用相机拍下燕子爸爸妈妈喂养小燕子的这一动作,怎么也拍不好,它们的速度太快。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蒙蒙亮,燕子爸爸妈妈就像个陀螺一样往返为孩子们捕食。小燕子仿佛永远是饿的,等着爸爸妈妈把食物送进它们嘴里。

日复一日,七月份的天气已经很热很热,小燕子的窝里显得拥挤了好多,随着它们身体的膨大食欲就更大,叫得更欢。这样一来,燕子父母工作量更加繁重,它们往返逮到的昆虫增加到蚂蚱、蝴蝶,有时候会叼回来一只大螳螂。即使这样,夫妻二人也满足不了五个儿女的食欲。一个炎热的早晨,燕子爸爸翅膀不知在哪儿受了重伤,鲜血染红了它叼来的一只白蝴蝶,就这样它还一如既往。

小燕子越来越大了,有的可以在阳台周围飞上几圈,还有的可以飞到窗外大槐树上。燕子爸爸妈妈明显飞得越来越慢,即使燕子爸爸的翅膀伤了以后依然继续捕食,燕子妈妈的身体瘦得近乎剩下了羽毛,疲惫的飞行再没有当初那么潇洒敏捷。有一次,它逮了一只大蝴蝶,却怎么也塞不进小燕子的嘴里,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蝴蝶依然还在它的嘴边挣扎。

又是一个炎热的早晨,天刚刚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夏天独有的潮湿,阳台上出奇的安静,没有了往日叽叽喳喳的叫声,也没见到燕子夫妻翻飞的身影。

我看到那个夫妻辛苦做的窝里空空荡荡,那些鹅黄色的喇叭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燕子夫妻失落地站在护栏向远方张望着,我顺着它们的眼神张望,完全没有小燕子的影子,我顿时比它们更失落,仿佛丢了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有了一丝凉意,它们依然不在窝里休息,等着孩子回来居住。燕子爸爸的伤势越来越不乐观,它已经不再飞,折断的翅膀可能化脓感染,有时候它会发出凄惨的叫声,燕子妈妈给它叼来的昆虫它已经不能进食了,终于有一天尸体掉到了地上,我走进阳台准备捡起来扔掉,谁知燕子妈妈疯了一样用翅膀拍打我的手,叽叽喳喳围绕着死掉的燕子爸爸不肯离去。

傍晚,我趁着燕子妈妈出去捕食的时候偷偷拿走了燕子爸爸。不久,我隔着窗户玻璃看到它飞回来了,嘴里叼着一只螳螂。它叼着螳螂先飞到窝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巢穴后又落到燕子爸爸掉到地上的地方,然后抬起头,无奈地吞下这只螳螂。

我知道,燕子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年复一年,它们学会了在隐忍中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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