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短章

20190206期来自:人民日报

春天的超越

阮文生

一群鱼驾驶一条河,和一副歌喉驾驭一支曲子没有多大区别。激昂,雄阔,平缓,在某个段落来点小修饰,用低回的尾音沉稳一下情绪,然后放开区域把气韵荡漾开来。油菜花的香气已如灯火,被水波揉黄揉碎了。

一条河早已摸准一个城市的情怀。无声无息,也可以惊涛骇浪地来番大动静。生活得到普遍清洗,一块腊肉、一只棒槌、一个马扎也不例外。河水拍打着麻石和杨柳,湿润毛豆腐的叫卖声,张开的记忆,网住久远的渔歌。城市记忆斑驳了,那么多的孔洞泄露的不仅是汗水和残阳,水草、鹅卵石、柳叶船和不尽的猜测,同样饱尝这个城市的深度。从雕龙绘凤的创意里,重温古老的风流,但无法从三江口回到木板搭建的嘈杂和简单里面了。

一条河给大地留下浪花、弧度、朗润的歌喉。日出的景象完整地置放其中,还有那些云朵和飞鸟。一条河奔驰在明亮的目光,也浸沉在自己的激情和向往里。冰凉了山峰的根部,弄皱了桥的倒影。沙滩和一些经验不可避免地潮湿了,沉寂和响亮积攒够了。一条河正在撞开春天。

树枝伸到墙外,连带了更多的叶子。春天的路径,从墙头或空中过来?有点不拘小节,超越不分界线。一团团一簇簇的绿,悬着堆着,天地里的思绪,堵住你的看法。

叶子与叶子之间,并非无罅可击。白茫茫的水声,从那里过来。游走在小小的空余里,侧着身段,茸茸的绿意便沾在上面。绿里的静穿缀起来,便紧密了。摇动的时候,不会散开的。绿的那头的河,可高可矮,要看天的眼色。白茫茫的呼吸可粗可细,要看波浪对于石头的依恋了。

一条水泥路,从仰望里抬起,又从暮色里滑下,原野的气息弥漫在周围。卡车,摩托,钢铁,重复着强硬的性质,从晚风里四散开来。

过程包含在色彩里

一条虚线让鸽子套上树枝,一个站立在早春的天空安放下来。不算矮的,那些芹菜和花雀到不了这儿。铁黑的影子不怕风吹,一个活动有了牢实的结局,还有让飞变得更大的新叶。它们已将这个过程包含在色彩里,不动声色是对的。

没等那条虚线冷下来,哧溜一声,飞翔又从眼前展开了。再也看不出来头。方向、形状都擦掉了,哦,忘了是多么快啊!一段和另一段,忽一下中间脱掉了一大截。这么空阔的地方,要放多少凉爽和云彩!忙着飘来飘去的鸽子,其实是些虚线给扶起来的,就像童年。扶到树上不算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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