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春天”

20200412期来自:大众日报

□ 丁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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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它长在端直的树尖,就像急不可耐地要抓住最早的春色。

在乡村里,香椿是一种普通的树,它种在田间地头,房前屋后,最大的特点就是长得快:就像个小男孩,拔节抽条快——— 不到两三年,你眼看着小小的树苗就长成了细长端直的小树,不到七八年,它已经是玉树临风了。我们小孩子在春天的第一个游戏就是扳椿芽:小树直接掰弯下来用手摘,再大一些的树就用竹竿做的夹子夹,半抱粗以上的树,就得爬上树去摘……

炒椿芽这道菜我小时候吃的并不多,农村孩子都知道的常识,凡是野菜都需要荤腥来调和。而我们小时候油荤匮乏,椿芽炒着吃的次数并不多——— 但我喜欢这道菜,看到它立刻就想起了早春里到处找椿芽摘的情景。那是孩提时代最美好的春天记忆。

有一次早春时节在外地,坐在饭馆的餐桌边,招呼我吃饭的本地朋友首先点了一道菜:“炒春天”。我怀疑我听错了,她看都没看菜单——— 我拿过菜单在上边找,赫然看到这道菜名,还真的是“炒春天”。

我十分好奇,很喜欢这个菜名,就好像专门为我准备的。不知道它是一道什么样的菜,是什么原料做成的,但一刹那间我口鼻之中全是春天的气息:青草和小树芽的甜蜜,野花和蜜蜂飞舞的迷蒙气息,春雨和露水的清纯味觉……

眼巴巴地看着菜端上来:原来是一盘素炒椿尖,香椿的嫩芽——— 虽在意料之中又出于意料之外,我还是很喜欢,香椿芽,它的确是属于春天的。

炒春天,多好啊!是专为老饕准备的春味道,又是专要唇舌品尝的春气息,它还有一种为耳朵准备的听觉美妙——— 这个“椿尖”和“春天”音相谐,听起来有音乐的美感,有青春的欢快,就像幼鸟嘴巴里唱出来的童稚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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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野菜,油荤太少,野菜就露出了粗糙野性的一面:有的苦,有的涩,有的长着刮舌的绒毛,有的还散发出呛人的腥味儿。

所以多数野菜我们都很少素炒着吃,要吃就得多放油,或者配以肉——— 炒香椿要鸡蛋配,凉拌灰灰菜或者马齿苋要多放熟油,荠菜做饺子馅必须加肥肉,炒雪里蕻要用肉丁……

我小时候还不懂这些,但我们家的野菜多数做了泡菜,或者晾晒制成了干腌菜。

泡菜就可以炒着吃,泡过之后的野菜——— 野葱、野油菜、雪里蕻这些,泡过之后多数没有了腥味儿,也减弱了它原本的苦涩。

至于水芹菜、灰灰菜、香椿芽这些,开水烫过之后清水漂了,然后太阳底下晒干,加上蒜瓣辣椒做成了干腌菜,放在坛子里可以到秋冬季节甚至第二年,用来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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