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具硬派知识与趣味故事———

20190831期来自:大众日报

“全国有120多个微电影赛事,山东青年微电影大赛无论规模还是影响力都是首屈一指,吸引大批有影响力的艺术家参与其中,只要我们坚持创作初心,一定能打造一个独具特色的微电影品牌。”

知 宋

□ 吴 钩

13

在范仲淹酝酿建立范氏义庄时,他的子弟可能有些不理解,劝他不如用这笔积蓄“治第洛阳,树园圃,以为逸老之地”。北宋时,洛阳可谓全国文化中心,许多德高望重的士大夫告老致仕后,都在洛阳修建园林,安度晚年。范仲淹的母亲也安葬在洛阳,子弟劝他到洛阳治第养老,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范仲淹说:“人苟有道义之乐,形骸可外,况居室乎?吾今年逾六十,生且无几,乃谋治第、树园圃,顾何待而居乎?吾之所患,在位高而艰退,不患退而无居也。且西都士大夫园林相望,为主人者莫得常游,而谁独障吾游者?岂必有诸己而后为乐耶?俸赐之余,宜以赒宗室。若曹遵吾言,毋以为虑。”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人生在世,如果能够为公益尽份心力,乐在其中,个人的享乐倒无关紧要。况且,我已经年过六十,就算修建了漂亮的园林府第,又有多少年可以享受?再说,洛阳园林相望,人皆可游,难道会独独将我挡之门外?哪里有自己建了园林才得享受的道理?我的积蓄,还是用来赈济族人吧。你们听我的主意,不必多虑。

随后,范仲淹又给子弟写了一封公开信《告诸子及弟侄书》,阐述他建立范氏义庄的道理:“吴中宗族甚众,于吾固有亲疏,然以吾祖宗视之,则均是子孙,固无亲疏也,敬祖宗之意无亲疏,则饥寒者吾安得不恤也。自祖宗来积德百余年,而始发于吾,得至大官,若享富贵而不恤宗族,异日何以见祖宗于地下,今何颜以入家庙乎?”

对血缘共同体的道义责任,是范仲淹建义庄的初衷,也是儒家慈善的一个出发点。许多论者从范仲淹的初衷(恤宗族)、义庄救济模式的封闭性(通常只有族人受惠),指出传统义庄的公益性质并不明显。但是,我们应该看到,儒家慈善有一个扩展的过程:从“幼吾幼”扩展到“及人之幼”,从“老吾老”扩展到“及人之老”,从“亲亲”而“仁民”,从“仁民”而“爱物”。因此,钱穆先生说:“家族是中国文化一个最主要的柱石,我们几乎可以说,中国文化,全部都从家族观念上筑起,先有家族观念乃有人道观念,先有人道观念乃有其他一切。”

范仲淹建范氏义庄,其实也是儒家慈善的扩展:从一家之富贵,扩展为一族之福利,使族人“日有食,岁有衣,嫁娶凶葬皆有赡”。而且,范氏义庄成立后,救济的对象其实并不仅限于苏州范氏族人,还包括贫困的亲戚与乡亲,这又是慈善半径的扩展。

一千年后,美国富豪、社交网站“脸书”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在女儿出生后,宣布捐出家庭所持有“脸书”股份的99%(市值约为450亿美元),用于发展公益与慈善事业。同时,扎克伯格也发布了一封“写给我们女儿的信”,说希望女儿可以“成长在一个更好的世界,比我们今天的还要好”,“为实现此目标,我们要有所付出,不仅仅因为我们爱你,还因为我们对于所有下一代孩子有着道义上的责任”。

扎克伯格关怀的对象是“所有下一代孩子”,看起来比范仲淹办义庄的胸怀更宽阔。不过这背后也有技术支撑的因素,现代技术可以支撑起一个向全世界开放的公益基金会,但在范仲淹的时代,技术上只能支持救济半径很小的慈善行为。而且,扎克伯格夫妇“写给我们女儿的信”,表达的依然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理念,从对女儿的爱与祝福,扩展至对“所有下一代孩子”的关怀。

范氏义庄制度:第一次立法

扎克伯格的公益基金可以延续多少年,我们还不知道。但我们已经知道范氏义庄维持了近千年的时间。一个民间组织能够生存如此之久,其制度与治理必有过人之处。

powered by 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