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名画中的杀局———

清明上河图密码

20170902期来自:大众日报

□ 冶文彪

12

“柳老弟请坐,你是造猫窝的?”张用笑着伸手示

礼。

柳七听了一惊,见张用眼瞅着自己背的青绸袋子,袋口明明扎着,他竟能猜出里头的物件,更凭此猜出我的营生?柳七惶然点了点头,将袋子搁到脚边,坐了下来。

张用忽然蹲了下来,双肘支在膝盖上,两手托住腮,又扭头吩咐犄角儿和阿念:“你们也蹲下,好听柳七先生开讲。”

那两个对视了一眼,犄角儿有些不情愿,但看阿念笑着蹲下,也就跟了蹲在她身边,一起望着柳七。柳七越发不自在了,之前听人说作绝张用有些疯癫,果然没说错。这样的人靠得住?

“你信不信得过我不打紧,眼下你也没有别的人可找,你慌得这样,要我帮你寻一个凶手,那凶手必定瞄上了你。你说你知道那两个轿夫在哪里,你说这句话时语气发虚,却不像说谎。那你为何发虚?虚在‘在’这个字上,那两个轿夫既在、又不在。那一定是已经死了。你脚底沾了新泥,裤脚被露水打湿,自然是从城外赶来。这么晚了,你不去寻别人,只来寻我,自然是找不见其他人帮你。因此呢,你说吧。”

柳七听了,越发震惊,再不敢轻视张用,心里也安稳了许多。于是,他慢慢讲起几个朋友相继被害的事,又将见到郑鼠儿尸首、寻田牛不见的事说完。

张用听后,笑着点了点头,眼珠略转了几转,忽然问:“你们九个人来京城几年了?”

“三年多。”

“我瞧你两只手,原先该是做重活儿的。你们如何在京城谋到生路的?”

柳七有些纳闷,不知他为何要问这个,便将自己一伙人逃荒来京的经过讲了一遍。

张用听后忽然盯住他:“你知道凶手是谁,对不对?”

柳七一惊。

张用仍盯着他:“你虽然知道凶手是谁,但看你的神情,你根本不信这人竟会寻到你们。我猜这凶手必定已经死了,至少死了三年!”

柳七越发惊得寒毛竖起。犄角儿和阿念也一起惊望张用,原本站在厨房门边的中年仆妇也往前走了两步。

“这个死鬼之所以寻见你们,一个一个地杀掉,自然是来报仇。说到他,你眼神里始终有些躲闪,此人的性命是被你们谋害的,对不对?”

柳七惊望着张用,几乎从凳子上跌倒。阿念和那个中年仆妇更在一旁同声惊呼。

张用则仍笑盯着柳七:“你将才说起你们九个人来京城谋营生,有两个字接连说了几次——— 白干。你求那猫窝匠教你手艺,说白干也成;解八八去力夫店寻活儿,说白干也成;麻罗去裱画店,说白干也成……你们不过是逃荒来京,一两个人为求一门生计,说白干倒也不奇怪。但你们个个都这样,这就古怪了。你们袋里自然都有些银钱,估计一两年还是维持得过,因此气才敢都这么壮。你们都是逃荒之人,原先又都不过贫寒农户,哪里来的钱?自然是从那死鬼身上得来的,你们杀他,是为了钱。有了这本钱,你们才一起商议好,若想在京城立足,就得学一门技艺。哪怕白干一两年也成。对不对?”

柳七的心被戳了一刀一般,浑身顿时冒出冷汗。

张用继续说:“你莫怕,我最怕麻烦,你们杀没杀人、自不自首,与我无干。我只是要替岳母大人寻回女儿。如今这事又关联到那个死鬼,你若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我再寻其他法子。这世上千缺万缺,唯独法子不缺。”

“我说……”柳七垂下头,脚尖用力擦着地面,犹豫了半晌,才慢慢开口,“那场洪水中,爬上那只筏子的,不是九个人,而是十个。第十个人叫黄三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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