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树下,清风徐来,感到生活平凡而美好

20170903期来自:成都商报

大周末说

有一次到川内的一个城市出差,那天工歇时尚早,听说此地靠湖有家做鱼的饭馆生意很俏,一旦去晚就得等很久的位,我们一溜小跑去了。到那儿发现:人家连门都没开,只有个小店伙在柜台嗑瓜子,我们说想点餐,他惊呆,说:“我们从来不做少午的。”

少午是晌午的意思,他说他们店不做午餐生意。我说我们是来吃晚饭,他更惊呆,居然还有把晚饭提前到中午的!他说厨子这会儿刚睡下,醒了才开门,你们情肯等就等,不等就算了。

我们连声说,情肯等,情肯等。店伙也并不为之感动,转身离去。

风景区的露天馆子为了生意,往往打烊期间也不收拾桌椅,只是擦净了摆摆整齐,供游客歇脚。我们来得早就是划算,挑了最好的位置。那是水榭的中心,前面却没有障碍,湖光山色尽收眼底。更妙的是有一棵歪脖树斜在一侧,虬枝曲干非常入画,枝叶浓密婆娑却不挡眼,因为正好在雨蓬上面。

我等着等着,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第一道凉拌鱼片已经上桌。淋了油的熟鱼片有我半个巴掌大,稀嫩,吹弹欲破,然而就是不破,最下面铺着凉粉,切得跟鱼片一样尺寸,搛起来肥嘟嘟颤悠悠,吃得我们如醉如痴。

吃到最后一道鱼头豆腐汤时,忽然头上雨蓬击鼓般大响,霎那间从歪脖树的斜干上出现了一长溜猫咪的英姿:有白的黑的橘的麻花的三花的,一个个根本不瘦,甚至不乏胖子,毛色也好,没有一丝破落相,仿佛不是来讨剩饭的,而是来赴宴的。

为首的是个橘猫,步速控制得很好,使后面没有一个掉队也没有一个追尾。它走到树的歪脖处还稍微顿了一下,调整出一个更优雅的姿势,再稳当当踱到地面。但后面的就没这个风度了,麻花那个还发出急吼吼的叫声,照说“喵——”是一个不间断的长音,但因为麻花边叫边跑,就叫出“喵~嗷~嗷~”的颤音。

“你们喂的嗦?”我问。

“啥子哦,我们喂不起,人家自己经由自己,经由得多巴适的!”店伙的口气里竟透着几分为人父母般的骄傲。

他说,这里的流浪猫原本是没规矩的,只要饭馆营业就跑来骚扰,叫声大得顾客们连自己讲话的声音都听不到了。老板很气,拿笤帚赶,顾客又扯住不叫赶,非常为难。

后来也不知是谁居中斡旋,三方终于达成一致。这三方便是老板、流浪猫和顾客——猫可以来,但必须等顾客吃到尾声时才许来;老板可以不赶,除非它们来早了;顾客不能干涉老板,不能逗引它们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以免影响其他人。

规矩虽然定下了,然而还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磨合,三方都做出了极大的努力,终于和谐。。

“看嘛,个个都乖得伤心。”店伙说。

“喵~嗷~嗷~——”猫儿们一边吃一边纷纷赞同,并不抬头。

这时,阳光洒在水面上,映出一片霞光,清风徐来,水波荡漾。湖光山色之间,看着脚下的猫儿,桌上的残席,忽然间,感受到生活那平凡、微小却宁静美好的幸福。 (文/故园风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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