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刻意摆脱传统的“枷锁”

20170903期来自:羊城晚报

列数如此多的青年作家、作品,似乎一片繁荣。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人们还是不满意?一方面,这确实与时代语境有关。文学作为社会核心话题的年代早已过去,一篇、一部再怎么优秀的作品,也不可能有余华、苏童、张炜当年的骇世效应。奢望写出几篇小说就世人皆知,这已经不再可能。如今的青年作家,他们需要一直书写、不断探求,他们的名气和实力,需要用一篇又一篇的作品来沉淀和证明;另一方面,更重要的理由还是作品本身。尽管这一大波青年作家来势汹汹,但仔细观察他们的主要武器,依旧是过去几十年来不断翻炒的迷宫、魔幻、孤独、底层、现实……

没有耀眼的新型武器,想从内容经验上让人们迅速认知一个年轻作家,这是很难的。大数据、信息爆炸的时代,所谓崭新经验,不过就是一浪又一浪需要被赶入大海的潮水,而且真正新的那些部分,很可能是混在浪潮中的不同气味、不同形状的垃圾。没有从源头上廓清推动潮水前进的力量性质,再多的浪涛也只能泛泛而过,最活跃的可能也就是冲撞出了一些炫目的浪花。

这种情境,是80后、90后作家都深陷其中的写作困境。对此,我们可以批评说,年轻作家们无法从当代文学几十年的泥潭中超拔出来,是写作能力的欠缺。但更有意义的是反过来思考:这一代80后、90后作家,为何难以有真正的创新?我以为,这是因为他们汲取的文学和思想资源里,很大程度上还是当代文学几十年的成果,最多也就是继续汲取当代作家们曾经汲取过的那些文学经典和思想经典。余华、莫言、苏童、毕飞宇等人的作品,滋养了80后、90后作家,不管是入门阶段还是写到一定程度时,他们都是绕不过去的文学存在。新时期以来的当代文学,到今天已成了重要的文学传统。在这种传统下成长起来的80后、90后作家们,又如何能够摆脱掉传统的“枷锁”?纵然多么焦虑,也无法扯着自己的头发离开这个世界。

无法摆脱,或许就不需要刻意去摆脱。“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我们完全不用担心把求新求变的基础建立在当代文学这个传统上有什么不妥,求新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是一个日渐凸显的过程。就像今天80后作家其实已经表现出了一些新颖的气息一样,90后作家也将进入新经验、新思维、新精神的阶段。

powered by 闻道